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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花筒之星同人】愛的野獸



愛的野獸

by F






又一個夜晚過去了。

她並不是一個人。

如同往常,金髮女子走進飯店的浴室,走入溫熱的雨中。


「蕾拉小姐,要去哪裡?」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因為霧氣而產生迴音,聽起特別不真實。

「工作。」蕾拉·漢米頓漫不經心地回答,「Work」的單音節與帶著泡泡落一起落下,被熱水沖走。


「我們還會再見嗎?」

「有這個必要嗎?」她緩慢卻沒有遲疑的反問,成為寂靜前的迴響。

過了許久,金髮的女子出了浴室快速將衣服穿上。

看了眼前床上的女子一眼,漂亮大方,臉上的笑容有些稚氣,但卻沒有那個女孩的堅毅眼神。


「昨天不是說過了,這只是一次性,不會再發生。妳也同意了?」

「是。」女孩子低下頭。

「我要離開了。」一邊說著,將白色襯衫的扣子一一扣上。

「蕾拉小姐是否有喜歡的人?」

「有或沒有,這個問題對妳來說沒有意義,不是嗎?」停頓了一下:「不過,回答妳的問題:我有一個很在意的對象。」


「不,這樣我才會死心。」

「妳還真不適合一夜情。」

「因為對象是蕾拉小姐所以我才會答應的。」

「抱歉,我以後會更慎選對象。」

「既然……有對象為什麼不選擇對方呢?」

「因為做不到。」蕾拉目光變得遙遠起來,彷彿這樣的目光能夠目視到更遠、更久以前的地方。


遠方的山。

馬戲團的帳篷與吊燈,橫跨過場地密密麻麻的安全繩與擺蕩的拉桿。

飛躍的空中飛人。

過去的自己,舞台精靈。

舞台以及……

空。


※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半年以上,苗木野空顯得有些緊張,有鑑於之前的教訓,她的身體比以前紮實很多。

剛慶祝過二十九歲生日的她,更注重基礎的鍛鍊,不再追逐那些非華而不實的絕技,她為此效仿了前輩,每天的清晨去慢跑,因此曬黑了,然而逐漸成熟的臉蛋與五官在這種健康的膚色下顯得更加有魅力,這倒是她沒有預料到的。

現在Ken看到她臉紅的頻率似乎增加了,雖然米雅跟安娜有稍微跟自己提過Ken的心意,但由於Ken本人自己完全沒有表示,空決定當作沒這回事。

況且……


「吃過飯了嗎?還餓的話,可以叫飯店的服務喔。」蕾拉推開飯店客房的門進入房間,步伐比平常緩慢,看起來相當疲倦。

「不要,那很貴吧。」

「不然你在劇團表演的錢要花在哪裡?」

空不小心脫口而出:「機票。」她臉上一紅,卻發現對方完全沒有反應。


「那也不是那麼貴的東西。」

「對蕾拉小姐而言可能是這樣。」

「是嗎?」

「我對未來有願景。」

「怎麼樣的願景?」

「妳真的感興趣嗎?」


金髮女子的眼神露出歉意:「抱歉,我是真的有點累。」她頓了頓:「但我是真的,對妳說的事情有興趣。」

「嗯……那……我希望有天能夠擁有自己的馬戲團。」

「嗯?令人意外。」

「然後邀請蕾拉參加,我……」

「空,我必須在這邊打斷妳。」

「為什麼?」

「我不會再回去了。」

「……。」

「我在心裡,在我心中,表演已經結束了。『夢幻的絕技』就是終點,我在那個舞台已經沒有追求了。」

「為什麼?明明表演能夠一直有變化,也有能追求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我想要一個結局。」


想要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結局。


「什麼結局,就結果而言不就是逃避嗎?」空忍不住脫口而出,但立刻就後悔了。

蕾拉望向對方的雙眼,似乎想要探知對方的意圖。


「對舞台不是,但……其他的事情也許是吧。」

「這算什麼……。」

「不會有結果的。」蕾拉輕輕嘆息,猶豫半晌,淡然說道:「妳跟我。」


空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在室內的光線沒有改變的狀況下瞬間收縮、復原。

這是蕾拉第一次這麼露骨地說出口,雖然兩人都有一種不能提出的默契,但現在潛規則被打破了。


「我有時候真的不懂蕾拉小姐在想什麼。」

「對一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的確很難理解。」

「這句話我要原話奉還給蕾拉小姐。」


蕾拉微微一笑,嚴肅的表情放鬆了下來:「妳也認為人生必須要有不斷追求的目標,不是嗎?」

「必須成為什麼樣的人……需要不斷為一個目標而前進,不這樣做的話,就會變成一具空無一物的軀殼,什麼時候死去也無所謂。」蕾拉輕聲說道,沒有目光的接觸,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妳也是這麼認為的,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

「那麼,我們就不可能為了對方而放棄自己的目標,不是嗎?兩條平行線,永遠也不會有交集。這樣一想,這一切就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


毫無意義的關係。


「這是蕾拉小姐對我們關係的想法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妳現在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那麼妳現在、立刻,給我證明。」

「妳這是在為難我。」


蕾拉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好惡,但這一瞬間,空突然覺得連空調的味道都難以令人忍受。


「妳是不是還把我當作以前的笨蛋空(Sora)!」

「就算想要閉眼不見、充耳不聞,我並不是那樣的笨蛋,妳持續有在跟別人往來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空咬著嘴唇,下唇都開始因為疼痛而發燙:「那既然如此,妳把我當作那些人不行嗎?」

「……。」


高級飯店的空調中有著類似香水的淡淡香氣,昂貴的隔音窗外幾乎不會傳來任何聲音,反而讓這個攏長的沉默更加明顯了。

多少年了呢?在那場表演之後,到底過了多久……,空幾乎都要記不起來,甚至那些心靈相通片刻的喜悅,早就已經隨時間而變得模糊不清。


「我把心裡深處的一塊地方,保留給妳,這樣不夠嗎?」

在沉默許久之後,金髮女子發出近乎低語的聲音。


苗木野空站在原地,溫熱的淚水佔滿了眼眶。

那一瞬間的感受,滿足的快樂與長時間與空間所造成內心無法填補的空洞幾乎同時出現,源源不斷地浮出又潛入,填補過後又消逝,如果說愛能填補一切,那麼人的心底一定住著一頭野獸,空著腹、無止盡地不斷的咬噬消化著那些填補進去的東西……


最後一定什麼也都不會剩下。


領悟到這點的空,抬起頭來,對蕾拉露出了笑容。

像是想要表達什麼,卻又將一切收回。

既神聖又令人心碎。




(短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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