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世界滿是荒蕪 我們抬頭就能看見月亮
在我們還是孩子的模樣
做雖千萬人也要盛開的孤芳 [1]
「──范德爾，不要！」
「伊莎！」
在小女孩與狼人之間爆發的奧術藍光吞噬了一切。
繁星與荒蕪 第零章
菲艾撐大雙眼呼出一口氣，彷彿一半的身體還在夢中，是惡夢？還是現實？
身體還記得那日爆炸的餘波，腳底與皮膚的麻感與震耳欲聾的聲響，即使傳遞過來的只有空氣，卻還是反射性地感覺到疼痛。
她坐起身，纏繞在掌上的繃帶自然垂落床緣，菲艾下意識撫摸了拳面上的關節，傷口早就痊癒，但掌指關節的部分仍隱隱作痛。
與酒館老家中，不同的床。
過於柔軟，並仔細鋪上深青色[2]、甚至聞得到熨斗熱氣的平整床單。
寬大到令人無法承受的房間。
雖然已經按照菲艾的想法拿掉了很多讓她不自在的裝飾品，但大理石柱角的雕工依然華麗到讓人難以想像這只是單人房。
自然採光落在短髮女子的髮梢，在佐恩時，她的髮色更接近緋紅色，但在這裡卻接近粉色。
她有點分不清楚是因為光線讓她的髮色改變，還是沒去乾淨先前黑色的染劑。
──可能要再多洗幾次。
窗外的光線從窗簾的間隙射進房間，因為那場戰爭留下了許多尚未修復的傷疤，從夾縫中能見到的景色，並沒有小時候看到的皮爾托福漂亮。
小時候，那段她與克萊格、麥羅還有爆爆在屋頂上飛躍奔跑的日子；那段狂野、無拘無束的日子。
爆爆……。
這裡是凱特琳的房間，主人已經起床離開房間了，剩下她一個人。
凱特琳雖然剛開始偶有抱怨，但她並沒有太刁難菲艾不規律的睡眠時間。
她還在家嗎？
她站起身來找尋自己的衣服：是她在佐恩穿過的那些，她試圖尋找房間中不整齊、不那麼乾淨的地方，卻找不到。
曾經，她讓凱特琳決定她來穿什麼，她依然記得那身愚蠢的警察制服。
菲艾眉頭一皺，隨手抓起凳子上一套疊好的襯衫與西裝褲。
此時，罪魁禍首走了進來。
依然完美性感的衣裝，白色的貝雷帽，貼身平整的制服，權力象徵的披風，她深邃的眼窩，祖母綠的瞳色，柔順的深藍色長髮，直挺的鼻梁，淺薄秀氣的唇形，修長的腿……
菲艾甩了甩頭，開始擔心自己像是青少年。
「凱特，我的衣服在哪？」
「我叫人拿去洗了。」
「不是說不用了，反正還是會髒掉。」
「但今天妳要陪我出席會議，妳得穿上制服，或是至少不那麼隨興的服裝。」
菲艾注意到凱特琳的弦外之音。
「隨興？妳是想說邋遢？」
「我可沒這樣說。」
「我不想去那些會──妳早知道該怎麼做，不需要我在。」
「妳的出席，總能讓我看到一些不同的觀點，畢竟有些事情還是妳比較容易理解。」
「隨便一個底城人都可以給妳這些意見。」即使菲艾更常用佐恩稱呼底城，卻此刻卻說出「底城」這樣的代稱。
凱特琳停頓了，目光飄向菲艾，緩緩地說：「菲艾──妳想不去的話，我不想勉強妳。」
「對不起，我不是……」菲艾扶住額頭，淺藍色的瞳孔充滿了歉意：「我有點偏頭痛。」
過去的菲艾從不頭痛，宿醉不超過一天，身體跟鐵打的一樣。
自從吉茵珂絲死後，她開始時不時會有偏頭痛，特別是惡夢醒來的時候，有時候腦海裡會有個聲音與她對話，雖然大部分的內容都毫無意義。
但她最常聽到的那句，翻來覆去的那句。
菲艾，這是妳的報應，不是嗎？
「做惡夢了？」
「嗯。」
「同樣的夢？」
「嗯。」
「妳該去看醫生。」
「我看過了，那些醫生只會說那些廢話。」
「那妳有照醫生的意思吃藥嗎？」
「我不喜歡那些藥，會讓我遲鈍。」
「但妳很久都睡不好了。」
「至少我現在知道爆……吉茵珂絲的感受了。」
「妳就是不放過妳自己。」
「不是妳想的那樣。」
「我想要我的衣服。」
凱特琳嘆了一口氣，走到衣櫃旁邊，從底部的抽屜拿出了一套狀態不那麼糟糕但也不怎好的衣服。
菲艾一聲不響地換下平整的襯衫，穿回了以前的衣服。
「妳看衣服都破了──」凱特琳伸手勾起對方脫線裂開的衣襟，撫平胸前的皺紋，手中的觸感有點濕潤。廉價的麻布因為沾黏著的灰塵而顯得色彩不均，菲艾的瞳孔中也是這種顏色，有時是看似黯淡灰色，有時候卻是淺藍。[3]
凱特琳露出了苦笑。
「衣服髒了就得洗，破了就得縫，或是換新的，但對佐恩人來說這些都是多此一舉。」
「我以為妳已經知道我們之間的差異。」
「我知道。」凱特琳沉默了一下：「但這的確是我不能理解的，我不曾為了基本生存鋌而走險──妳與妳佐恩的生活……下去見識過跟感同身受是另一回事，我永遠也不會理解妳跟妳妹妹經歷了什麼。」
菲艾揚起了眉頭又試圖壓下：「即使人都死了……妳也還是不願意叫她的名字。」
「因為我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她的名字爆爆？還是吉茵珂絲？」
「或著，妳還恨她。」
「我的感覺很複雜，我不騙妳，但我尊重她是妳的妹妹。」 凱特琳輕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拍了拍女子的額頭：「而我現在不想跟妳爭論。」
「吉茵珂絲。」
「那是她希望的叫法，她是吉茵珂絲。」
菲艾看著眼前的女人，成熟美麗、熟知權力運作的她，與她認識那個純真的cupcake歧異甚大，她曾經發誓要永遠留在她身邊……。
「水與油，記得嗎？」
「我記得。」
菲艾不喜歡這個討論的方向，她數度想打斷凱特琳，然而誰能說得過政客的孩子？
但是有一點她不會輸。
「但我還是愛妳。」
「我也是。」
「但這改變不了什麼。」
「這改變不了……」
「我不懂，凱特，妳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妳無法在皮爾托福生活。」
「……。」
「妳從來沒有──」凱特琳停頓，甚至覺得有些辛苦：「……妳覺得吉茵珂絲從未離開，甚至范德爾也是。」
菲艾淺藍色的瞳孔轉化為淺灰色，近乎白色的灰。
指節開始隱隱作痛，聲音……那個聲音又開始在她耳邊低語。
都是妳的錯。菲艾，妳知道都是妳的錯。
「不、不是這樣的。」短髮女子試圖打斷不知道是現實中的聲音，還是她內心的聲音。
「妳需要──」
如果妳沒做出錯誤的決定，一切都會不同。
「妳需要為妳的人生解答，妳得知道她們是否還活著。」
「離開這裡。」
要不是妳太懦弱，她們不會死。
妳需要──
離開我。
凱特琳的眼神充滿了悲傷，但卻真摯。
別忘
就算流淚 也要一直奔跑
跑到連時間都找不到
做天邊的飛鳥 [1]
(待續)
[1]來自奧術第二季中文主題曲「這樣就好」
[2] DarkCyan #008B8B 參考自第一季中Caitlyn房間床單的顏色
[3]這是真的，reddit中有人一一截圖，在奧術動畫當中角色的瞳孔顏色會因為演出或是環境光線而大幅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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